Brad Chapin 指稱,有意出任第8選區市參事的 Manny Yekutiel 6年前曾性侵犯他。Yekutiel 否認此事。
Mission Local 沒有就 Chapin 對 Yekutiel 的指控刊登報道。對於只有單一消息來源的指控,無論涉及哪位候選人,我們通常都會這樣處理。
不過,Chapin 在周三的背書會議上,站在三藩市民主黨(San Francisco Democratic Party)成員面前,形容該黨就他的指控展開的「調查」程序是一場騙局。這個說法就遠沒有那麼大爭議。這套程序確實是一場騙局。
我們與6名政治立場各異的本地民主黨成員談過,這些成員也都有同感。
三藩市民主黨在2024年制定了自己的「行為守則及性侵犯與性騷擾政策」,起因是本地民主黨政界人物遭到令人不安的指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米慎區領袖 Jon Jacobo,目前正因強姦指控被起訴。
本地民主黨成員為制定這套行為守則而不斷自我表揚。若真要拍自己的背慶功,恐怕都要拍出勞損了。該黨網站列出超過12篇文章,記錄這場行動。按該黨的說法,行動旨在追究涉嫌作惡的政界人士。
黨主席 Nancy Tung 在2024年的一封信中,明確指出,促成這項行動的正是 Jacobo 及拉丁裔民主黨俱樂部(Latinx Democratic Club)前主席 Kevin Ortiz。
該黨迅速制定並實施了這套行為守則,還大肆宣傳。這讓我們以為,三藩市政界那些涉嫌性侵或騷擾他人的人,終於會受到追究。
上一次三藩市官員承諾得如此漂亮、實際做到的卻如此之少,還是在美洲盃的時候。

原來,民主黨大肆吹捧的行為守則,適用範圍很窄。不論 Chapin 與 Yekutiel 之間有沒有發生甚麼,守則都不適用;連 Jacobo 的情況也不在適用範圍內。別忘了,Jacobo 已被地檢官以強姦罪名起訴,而且正面臨刑事檢控。
指控 Jacobo 的其中一人 Sasha Perigo 說:「如果 Jon 正在尋求背書,而我去找民主黨,報告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他們會說,那也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至於 Ortiz,他從未被起訴。有人指控他作出對方不願接受的行為,但這些指控均未獲官方證實。無論如何,這些事同樣不在民主黨新規定的適用範圍內。
這是因為,本地民主黨規管性不當行為的行為守則,只涵蓋該黨或獲認可的民主黨俱樂部正式會議,以及相關正式活動中發生的事。
幸好,大多數會議和正式活動都不會出現這類行為。假如有人在俱樂部的節日聚會或研討會上作出這類行為,按守則的適用範圍看,應該也管得到。
這套行為守則肯定不適用於 Chapin 的指控:他指稱自己在某人的私人住宅內遭侵犯,當時距離 Yekutiel 參選公職還有數年。
這項大肆宣揚的政策,並不涵蓋在市政廳、競選團隊或非牟利機構工作的人;在本地民主黨及其認可俱樂部以外的地方工作的人,幾乎都不在政策涵蓋範圍內。
正如 Perigo 所指出,性侵犯與性騷擾通常不會局限於這些正式場合。即使當事人是在俱樂部的正式場合或活動中相識,之後在酒吧、的士或私人住宅內發生的事,也不在民主黨的管轄範圍內。其他與正式會議或活動無關的場合,同樣不在範圍內。

照這樣說,如果你在民主黨俱樂部會議或正式活動上,違反《羅伯特議事規則》,還在多名目擊者面前公然性侵犯他人,那麼依照這套行為守則,你就無從抵賴。就像《大富翁》裏的「直接入獄」:不得經過起點,也不得領取200美元。
遇上情況沒那麼明確的個案,守則就派不上多大用場,這本身就是個問題。而問題還不止於此:除了構思和制定,守則在實際執行時也出了問題。
具體來說,Chapin 早在2026年初就首次向民主黨提出投訴,此後卻一連數月毫無下文。
說到這裏,我們需要簡略交代這套程序如何運作,或至少應該如何運作。按制度設計,性不當行為指控的調查程序刻意與民主黨本身分開,由義工執行。
民主黨似乎認為,黨內成員一有機會,就會忍不住插手這類敏感事務。因此,該黨在制度上要求,監督性侵投訴處理的人員必須獨立於黨組織。
這或許屬實,但也令程序變得不透明。就連民主黨自己的性侵犯與性騷擾委員會(Committee on Sexual Assault and Harassment)成員也表示,不知道究竟是誰調查了 Chapin 的指控。
一旦出了問題,例如數月不聯絡投訴人,就無從問責。而我們現在就遇上了問題。
根據行為守則,以下是應有的處理流程。
向民主黨提出的投訴,首先由一名自願提供無償服務的申訴專員受理。這名專員會判斷投訴是否屬於行為守則極其狹窄的適用範圍。如果是,就會展開調查。最後,調查員的報告會交給由義工組成、無償服務的司法委員會(Judicial Committee)。委員會再成立一個三人裁決小組(Adjudication Panel)。
我們知道,司法委員會主席是一名叫 Gina M. Roccanova 的女性,因為她在一頁摘要上簽了名。這份摘要於8月26日發給民主黨成員,距離第8選區的背書投票僅數小時。
但似乎沒有人知道申訴專員是誰。再說一次,就連民主黨自己的性侵犯與性騷擾委員會成員也不知道。我們聽說,成員詢問時,得到的答覆是這不是他們該知道的事。
我們曾發訊息給黨主席 Nancy Tung 和行政總監 Bobak Esfandiari 詢問這個問題,但未獲回覆。
申訴專員的身份很重要,因為判斷投訴是否屬於行為守則的管轄範圍,正是這名專員的工作。Chapin 的投訴明顯不在守則狹窄的適用範圍內,申訴專員本應在數天內,甚至可能數小時內,就作出判斷。但這件事卻拖了下去。
民主黨在7月中旬決定了市參事選舉的背書人選,但第8選區因這宗投訴尚未處理完畢而暫緩決定。當時,吉布森律師事務所(Gibson Dunn)的一名律師聯絡了 Chapin,邀他就指控接受訪談。
而 Roccanova 在8月26日的信中提到,「一個裁決小組於2026年8月25日召開會議,以審視調查員對事實的調查結果,並判定是否有違反行為守則的情況。」
我們不知道申訴專員是誰,更不知道這名專員到底在想甚麼。明明片刻間就該看清的事,竟要啟動長達5周的程序來判斷:這宗投訴不在行為守則的適用範圍內,因為這套守則幾乎甚麼都管不到。
結果,小組直到延後舉行的背書投票前一天,才得出這個遲來的結論。小組的簡短報告指出,由於守則並不適用,「這項指控無法得到證實。」但也寫道:「這並非就性侵犯是否發生作出實質裁定。」
這份備忘錄既未坐實指控,也未洗脫嫌疑,根本毫無意義:花了那麼多時間,民主黨有投票權的成員卻連半點新資訊或有用資訊也沒有得到。
為何會容許這樣拖延?那麼多個星期裏,到底做了甚麼?實在令人費解。本地民主黨成員在投票當天收到一封半頁長的信,說調查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根本無須調查。成員隨後又拿這份「調查結果」,作為支持那次投票決定的依據。
這種事竟發生在 Visitacion Valley 的社區中心,荒誕得像電影《Death of Stalin》裏的情節。
Chapin 周三目瞪口呆。他對該黨說:「我去找了你們的律師。我明確問那位律師,這是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因為這些事沒有一件發生在民主黨的活動上。而你們是知道的。」
民主黨最終為 Manny Yekutiel 背書。該黨有權自行決定支持誰。
這項指控涉及6年前的事,沒有獨立證人,連警方使用秘密錄音裝置也未能查清。若以為民主黨的任何調查能真正查個水落石出,未免是異想天開。民主黨難道要開着《史酷比》裏的 Mystery Machine 探案車,出去尋找線索嗎?大家早該看清這一點。
但該黨採取的處理方式,實在說不過去。不但毫無幫助,反而造成傷害。
不論你是否相信 Brad Chapin 的指控,他在周三會議上當眾流露的痛苦,是再明顯不過的。民主黨向他,也向任何會考慮站出來投訴的人,傳達了一個清楚的信息。僅僅兩年前,該黨還曾得意地宣揚另一番主張。如今傳達出的信息,與當時截然不同。
Perigo 說:「把制度設計得這麼差,實在魯莽,因為那些證據會被用來否定倖存者。我認為,民主黨本應坦白說明,自己究竟有多大能力查清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根本查不到事實,尤其是在警方已經調查過之後。」
她續說:「最好的情況,也只是浪費了倖存者的時間。而最壞的情況,是造成的傷害比甚麼也不做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