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麥德誠(Matt Dorsey)要為自己的市參事席位打一場硬仗。
麥德誠在楊馳馬(Matt Haney)當選州級公職時獲委任為第6選區市參事,其後與楊馳馬的幕僚長兼屬意接班人 Honey Mahogany 纏鬥了6個月,最終以53%比47%的得票比例勝出。
今年,他很可能以大得多的差距勝出。11月選舉逐漸臨近,這位溫和派第6選區市參事仍沒有強勁挑戰者。
他唯一的對手 Alex Behrend 在選舉文件中自稱「被忽視選民的組織者」。他說,這個稱號指的是他正嘗試「打開黑盒」,弄清楚為何有些登記選民一再缺席選舉。
截至9月8日,Behrend 申報的競選捐款及開支均為零。他表示,自己尚未獲得任何背書支持。
麥德誠的選情為何如此順利?第6選區的前政界人士及組織者提到一件事:2022年,就在他獲委任加入三藩市市參事會前數星期,三藩市重劃了選區界線。
這些人士說,影響最大的改動,是把田德隆區(Tenderloin)劃走:該區從第6選區劃出,併入第5選區。這一改動令第6選區少了一個租客和進步派的組織重鎮。
District 6 South Beach Democratic Club 主席 Sue Bushnell 說:「重劃選區改變了第6選區的性質。」她說,在田德隆區劃出前,區內的選舉競爭較為激烈。
Bushnell 喜歡麥德誠,形容他平易近人、做事親力親為。但她也納悶,他為何沒有遇上真正的對手。
「一般來說,都會有一個有分量的競爭對手或挑戰者,」她說,「這次卻沒有。」
新地圖,新選民
Chris Daly 在2001年至2011年擔任第6選區市參事。他形容,自己當年代表的選區由差異甚大的社區及選民群體組成,全市一些最貧困和最富裕的街區,都在區內比鄰而立。
這種分野並未消失。現時的選區仍有住宅旅館、公共房屋及可負擔住房,與市內一些最新、最昂貴的住宅大廈比鄰而立。但當年田德隆區仍在選區內,當地有大量低收入租客,以及成立已久的租客及進步派組織。
Daly 說,這些組織動員網絡有助進步派打出有競爭力的選戰。
Sunny Angulo 曾任第6選區市參事 Jane Kim 及第3選區市參事佩斯金(Aaron Peskin)的助理,也曾考慮參選第6選區市參事。Angulo 表示,Kim 後來建立了更廣泛的聯盟,把南市場區(SoMa)的散房租客及菲律賓裔居民,與年輕科技業工作者及新建住宅大廈的居民聯繫起來。
從2022年新界線下舉行的寥寥幾場選舉看來,該區的政治力量平衡似乎已有轉變。
重劃後的選區保留了南市場區,範圍亦包括 Mission Bay、South Beach、Rincon Hill 及金銀島。三藩市近年的住宅發展項目,很大部分都在這些社區。
同時,從2022年6月選舉,到新市參事選區界線生效的11月選舉,該區登記選民人數減少了近9,000人,全市同期的登記選民人數卻有所增加。
在第6選區,民主黨選民仍佔壓倒性多數;在全國性政黨選舉中,該區的投票取向也與三藩市整體十分相近。但該區登記選民中民主黨選民的比例,比全市整體低約4個百分點,而無政黨偏好者的比例則高3個百分點。
「重劃選區真的改變了社區的格局,」2022年落敗的候選人 Mahogany 說,「這個選區很難應付,我不確定大家是否知道該怎樣着手應對。」
至於現時選區對進步派不利的說法,Behrend 並不認同。他稱麥德誠為「輕量版 MAGA」,認為這位市參事太常偏幫富人利益,對租客的支持卻不足。
他列舉的例子包括麥德誠反對「過高執行長薪酬」稅。Behrend 說,今年春季,他發現麥德誠似乎將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連任,於是加入選戰。
Behrend 說:「我想確保民主黨選民有選擇,也有另一個人選。」
他特別提到那些沒有投票的選民。Behrend 說,令他印象深刻的是,2022年麥德誠在排序選擇投票點算後,僅憑8,546票勝出,而當時該選區有近34,000名登記選民。
他認為,大批已登記為民主黨、卻不參與地方選舉的選民,是立場更偏向進步派的候選人尚未開拓的票源。
Behrend 堅稱自己能贏得這場選戰,並指出選區有大量不投票的民主黨選民。不過,被問到打算如何動員這些人時,他承認自己的策略仍在構思之中:「我還不知道。」
麥德誠則認為,當初即使把田德隆區留在第6選區,他的政治號召力也不會有根本改變。他說,他對警隊人手、戒毒治療、住房及公共交通的支持,也得到許多田德隆區選民認同。
麥德誠曾任警察局傳訊總監,也明確支持三藩市轉向嚴厲打擊罪案的路線。
麥德誠說,他在2022年曾主張把田德隆區保留在第6選區,部分原因是他認為,讓 Mid-Market 分屬兩名市參事,在地理上不太合理。
不過,他說,自上任以來,Mission Bay、East Cut 及南市場區西部的居民告訴他,覺得少了田德隆區爭奪市府的注意,自己的社區獲得更多關注。
麥德誠稱第6選區是三藩市「最典型的城市選區」,許多居民選擇住在高密度社區,過着沒有汽車的生活,同時也關心公共安全。
麥德誠沒有自己的汽車,自言靠步行、乘搭 Muni 及使用共享單車出行。他說:「我認為我很能代表我的選區。」
棘手的競選環境
該區的城市形態,長期影響着競選團隊接觸選民的方式。
以往在田德隆區,候選人要接觸住在散房及其他可能難以進入的大廈內的選民,費了這番功夫,面對的往往是投票率相對較低的投票區。儘管如此,租客團體、非牟利機構及社區組織者與居民長期保持聯繫,構成密集的網絡,仍讓進步派的競選活動受惠。
大型住宅大廈仍令競選團隊更難接觸選民。區內不少住房集中在大型共管公寓及公寓大廈。
根據規劃局的2025年住房盤點,Mission Bay 有近11,000個住房單位,金融區/South Beach 約有20,000個,南市場區則有超過20,000個。Mission Bay 及金融區/South Beach 幾乎所有單位,以及南市場區超過85%的單位,均在有20個或以上單位的大廈內。
在這些高樓拉票並不容易。候選人得設法進入大廈,不能像在樓宇較矮的社區那樣,直接逐戶拜訪。候選人越來越依賴郵件及數碼廣告,令沒有籌款網絡的新參選人一開始便處於劣勢。
「到底該從何入手?」Angulo 說,「籌款的人脈又從何而來?」
麥德誠同意,傳統的逐戶敲門方式在他的選區成效不算特別好。他說,2022年,支持者有時會帶他走訪自己居住的大廈,而他的競選活動則十分依賴私人住宅聚會,以及早上多次到咖啡店、健身室及遛狗公園露面。
他說:「你知道,這種地面動員計劃,跟到 Noe Valley 逐戶敲門是很不一樣的。」
這些拉票工作所費不菲,面對的選民群體卻相對較小。第6選區的登記選民略少於39,000人,是三藩市11個市參事選區中選民最少的一區。該區的投票率也一直低於全市水平:6月初選只有41.8%的區內登記選民投票,全市則為50.9%。
麥德誠也有在任優勢:他今次參選,不再像2022年那樣是獲市長委任的市參事,而是已與選民有多年交情的現任市參事,與同僚亦然。他是接替 Rafael Mandelman 出任市參事會主席的可能人選。
Bushnell 還說,無論選民如何看待麥德誠的整體政治立場,他在選區代表最基本的工作上一直表現稱職:選民來電時作出回應。
她說,麥德誠「一直是一位容易找到、容易打交道、容易合作的市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