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在社區會議上對着咪高峰發言,其他人或坐或站,部分人舉着寫有「YES」的黃色抗議標語。
政治組織者 Brad Chapin 曾指控 Manny Yekutiel 性侵犯。8月26日,Chapin 在位於 66 Raymond Ave. 的亞太社區中心(Asian Pacific American Community Center)向三藩市民主黨發言。攝影:Junyao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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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 Chapin 指稱,有意出任第8選區市參事的 Manny Yekutiel 6年前曾性侵犯他。Yekutiel 否認此事。

Mission Local 沒有就 Chapin 對 Yekutiel 的指控刊登報道。對於只有單一消息來源的指控,無論涉及哪位候選人,我們通常都會這樣處理。

不過,Chapin 在周三的背書會議上,站在三藩市民主黨(San Francisco Democratic Party)成員面前,形容該黨就他的指控展開的「調查」程序是一場騙局。這個說法就遠沒有那麼大爭議。這套程序確實是一場騙局。

我們與6名政治立場各異的本地民主黨成員談過,這些成員也都有同感。

三藩市民主黨在2024年制定了自己的「行為守則及性侵犯與性騷擾政策」,起因是本地民主黨政界人物遭到令人不安的指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米慎區領袖 Jon Jacobo,目前正因強姦指控被起訴。

本地民主黨成員為制定這套行為守則而不斷自我表揚。若真要拍自己的背慶功,恐怕都要拍出勞損了。該黨網站列出超過12篇文章,記錄這場行動。按該黨的說法,行動旨在追究涉嫌作惡的政界人士。

黨主席 Nancy Tung 在2024年的一封信中,明確指出,促成這項行動的正是 Jacobo 及拉丁裔民主黨俱樂部(Latinx Democratic Club)前主席 Kevin Ortiz。

該黨迅速制定並實施了這套行為守則,還大肆宣傳。這讓我們以為,三藩市政界那些涉嫌性侵或騷擾他人的人,終於會受到追究。

上一次三藩市官員承諾得如此漂亮、實際做到的卻如此之少,還是在美洲盃的時候。

一群人在室內活動中舉着寫有「向億萬富豪徵稅」、「反對G提案」、「支持G提案」和「支持C提案」的標語牌,其他與會者坐着聆聽。後方堆放着箱子和物資。
三藩市民主黨8月26日進行背書投票時,三藩市居民聚集在 Visitacion Valley 的亞太社區中心(Asian Pacific American Community Center),就第8選區的背書、G提案和40號提案等議題發表公眾意見。攝影:Junyao Yang。

原來,民主黨大肆吹捧的行為守則,適用範圍很窄。不論 Chapin 與 Yekutiel 之間有沒有發生甚麼,守則都不適用;連 Jacobo 的情況也不在適用範圍內。別忘了,Jacobo 已被地檢官以強姦罪名起訴,而且正面臨刑事檢控。

指控 Jacobo 的其中一人 Sasha Perigo 說:「如果 Jon 正在尋求背書,而我去找民主黨,報告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他們會說,那也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至於 Ortiz,他從未被起訴。有人指控他作出對方不願接受的行為,但這些指控均未獲官方證實。無論如何,這些事同樣不在民主黨新規定的適用範圍內。

這是因為,本地民主黨規管性不當行為的行為守則,只涵蓋該黨或獲認可的民主黨俱樂部正式會議,以及相關正式活動中發生的事。

幸好,大多數會議和正式活動都不會出現這類行為。假如有人在俱樂部的節日聚會或研討會上作出這類行為,按守則的適用範圍看,應該也管得到。

這套行為守則肯定不適用於 Chapin 的指控:他指稱自己在某人的私人住宅內遭侵犯,當時距離 Yekutiel 參選公職還有數年。

這項大肆宣揚的政策,並不涵蓋在市政廳、競選團隊或非牟利機構工作的人;在本地民主黨及其認可俱樂部以外的地方工作的人,幾乎都不在政策涵蓋範圍內。

正如 Perigo 所指出,性侵犯與性騷擾通常不會局限於這些正式場合。即使當事人是在俱樂部的正式場合或活動中相識,之後在酒吧、的士或私人住宅內發生的事,也不在民主黨的管轄範圍內。其他與正式會議或活動無關的場合,同樣不在範圍內。

七人坐在一張長桌旁,面前放着手提電腦和文件,身後是「三藩市民主黨」橫額,正在一間掛有紫色窗簾、牆壁為藍色的房間內開會。
三藩市民主黨成員8月26日在第8選區市參事選舉中,為 Manny Yekutiel 背書。攝影:Junyao Yang

照這樣說,如果你在民主黨俱樂部會議或正式活動上,違反《羅伯特議事規則》,還在多名目擊者面前公然性侵犯他人,那麼依照這套行為守則,你就無從抵賴。就像《大富翁》裏的「直接入獄」:不得經過起點,也不得領取200美元。

遇上情況沒那麼明確的個案,守則就派不上多大用場,這本身就是個問題。而問題還不止於此:除了構思和制定,守則在實際執行時也出了問題。

具體來說,Chapin 早在2026年初就首次向民主黨提出投訴,此後卻一連數月毫無下文。

說到這裏,我們需要簡略交代這套程序如何運作,或至少應該如何運作。按制度設計,性不當行為指控的調查程序刻意與民主黨本身分開,由義工執行。

民主黨似乎認為,黨內成員一有機會,就會忍不住插手這類敏感事務。因此,該黨在制度上要求,監督性侵投訴處理的人員必須獨立於黨組織。

這或許屬實,但也令程序變得不透明。就連民主黨自己的性侵犯與性騷擾委員會(Committee on Sexual Assault and Harassment)成員也表示,不知道究竟是誰調查了 Chapin 的指控。

一旦出了問題,例如數月不聯絡投訴人,就無從問責。而我們現在就遇上了問題。

一個藍紅兩色的驢子剪影,上有四顆白星,代表美國民主黨的標誌;該黨歷來倡導性別平等和民權。

根據行為守則,以下是應有的處理流程。

向民主黨提出的投訴,首先由一名自願提供無償服務的申訴專員受理。這名專員會判斷投訴是否屬於行為守則極其狹窄的適用範圍。如果是,就會展開調查。最後,調查員的報告會交給由義工組成、無償服務的司法委員會(Judicial Committee)。委員會再成立一個三人裁決小組(Adjudication Panel)。

我們知道,司法委員會主席是一名叫 Gina M. Roccanova 的女性,因為她在一頁摘要上簽了名。這份摘要於8月26日發給民主黨成員,距離第8選區的背書投票僅數小時。

但似乎沒有人知道申訴專員是誰。再說一次,就連民主黨自己的性侵犯與性騷擾委員會成員也不知道。我們聽說,成員詢問時,得到的答覆是這不是他們該知道的事。

我們曾發訊息給黨主席 Nancy Tung 和行政總監 Bobak Esfandiari 詢問這個問題,但未獲回覆。

申訴專員的身份很重要,因為判斷投訴是否屬於行為守則的管轄範圍,正是這名專員的工作。Chapin 的投訴明顯不在守則狹窄的適用範圍內,申訴專員本應在數天內,甚至可能數小時內,就作出判斷。但這件事卻拖了下去。

民主黨在7月中旬決定了市參事選舉的背書人選,但第8選區因這宗投訴尚未處理完畢而暫緩決定。當時,吉布森律師事務所(Gibson Dunn)的一名律師聯絡了 Chapin,邀他就指控接受訪談。

而 Roccanova 在8月26日的信中提到,「一個裁決小組於2026年8月25日召開會議,以審視調查員對事實的調查結果,並判定是否有違反行為守則的情況。」

我們不知道申訴專員是誰,更不知道這名專員到底在想甚麼。明明片刻間就該看清的事,竟要啟動長達5周的程序來判斷:這宗投訴不在行為守則的適用範圍內,因為這套守則幾乎甚麼都管不到。

結果,小組直到延後舉行的背書投票前一天,才得出這個遲來的結論。小組的簡短報告指出,由於守則並不適用,「這項指控無法得到證實。」但也寫道:「這並非就性侵犯是否發生作出實質裁定。」

這份備忘錄既未坐實指控,也未洗脫嫌疑,根本毫無意義:花了那麼多時間,民主黨有投票權的成員卻連半點新資訊或有用資訊也沒有得到。

為何會容許這樣拖延?那麼多個星期裏,到底做了甚麼?實在令人費解。本地民主黨成員在投票當天收到一封半頁長的信,說調查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根本無須調查。成員隨後又拿這份「調查結果」,作為支持那次投票決定的依據。

這種事竟發生在 Visitacion Valley 的社區中心,荒誕得像電影《Death of Stalin》裏的情節。

Chapin 周三目瞪口呆。他對該黨說:「我去找了你們的律師。我明確問那位律師,這是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因為這些事沒有一件發生在民主黨的活動上。而你們是知道的。」

民主黨最終為 Manny Yekutiel 背書。該黨有權自行決定支持誰。

這項指控涉及6年前的事,沒有獨立證人,連警方使用秘密錄音裝置也未能查清。若以為民主黨的任何調查能真正查個水落石出,未免是異想天開。民主黨難道要開着《史酷比》裏的 Mystery Machine 探案車,出去尋找線索嗎?大家早該看清這一點。

但該黨採取的處理方式,實在說不過去。不但毫無幫助,反而造成傷害。

不論你是否相信 Brad Chapin 的指控,他在周三會議上當眾流露的痛苦,是再明顯不過的。民主黨向他,也向任何會考慮站出來投訴的人,傳達了一個清楚的信息。僅僅兩年前,該黨還曾得意地宣揚另一番主張。如今傳達出的信息,與當時截然不同。

Perigo 說:「把制度設計得這麼差,實在魯莽,因為那些證據會被用來否定倖存者。我認為,民主黨本應坦白說明,自己究竟有多大能力查清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根本查不到事實,尤其是在警方已經調查過之後。」

她續說:「最好的情況,也只是浪費了倖存者的時間。而最壞的情況,是造成的傷害比甚麼也不做還大。」

Joe is a columnist and the managing editor of Mission Local. He was born in San Francisco, raised in the Bay Area, and attended U.C. Berkeley. He never left.

“Your humble narrator” was a writer and columnist for SF Weekly from 2007 to 2015, and a senior editor at San Francisco Magazine from 2015 to 2017. You may also have read his work in the Guardian (U.S. and U.K.); San Francisco Public Press; San Francisco Chronicle; San Francisco Examiner; Dallas Morning News; and elsewhere.

He resides in the Excelsior with his wife and three (!) kids, 4.3 miles from his birthplace and 5,474 from hers.

The Northern California branch of the Society of Professional Journalists named Eskenazi the 2019 Journalist of the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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